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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环同济知识经济圈”对上海建设创新城市的启示

2020-09-15 14:58

“环同济知识经济圈”对上海建设创新城市的启示

一座城市,创新离不开知识与人才。大学因此显得尤为重要。发达国家无不将大学作为区域发展的关键资源,如依托斯坦福大学的硅谷、依托牛津大学的牛津市。

对上海来说,一个现成案例就是环同济知识经济圈。从上世纪90年代至今,围绕同济大学建筑和设计类专业,大学周边的老厂房,渐渐变身为创新产业园区和设计类企业的孵化地,年产值每年递增,已近500亿元。

即便疫情期间,仍有一批刚毕业的应届生,信心满满在周边创业。

环同济知识经济圈究竟做对了什么?其大学知识、人才溢出形成的产业集群历程,或许对上海全面建设创新型城市具有启示。

从咖啡馆起步

2010年,许凯结束奥地利的留学生涯,回母校同济大学任教。

建筑规划设计,离不开实践。而一个项目,需要师生们一起合作完成,从讨论到出图,必须有一个团队协作的“工作场地”。

起初是城规学院教学楼1楼的咖啡馆雅憩。至今,许凯还能想起那些画面:大家喝着咖啡,或高谈阔论,或埋头画图。

项目日渐复杂后,没有固定办公地点恐怕不行了。他在田子坊开了一间咖啡厅,咖啡厅里创作,是创意人群的最爱,却因为离校远、租金渐高,最终还是回来了。

许凯与学院另一位教授孙彤宇经常合作,于是长期借用孙彤宇在远洋广场的办公室,两人的学生团队也几乎合用。

远洋广场位于四平路,同济大学斜对面。上世纪末,上海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下,城市建设如火如荼,“一年一个样,三年大变样”。一批设计师在此租赁办公,以此为事业的起点,名扬上海。

但到了许凯进驻时,楼已旧,一些设计师已陆续搬走。2018年,许凯和孙彤宇也需要重新找地方。他们在同济大学周边跑了一圈,丝毫没考虑走出“环同济圈”。

这首先是因为,对学生们来说,“环同济圈”是最好的地理位置。更关键的是,这个已经绵延几公里的圈,形成了不可替代的产业链生态。

办公室最终选在了渔业机械研究院的老厂房,赤峰路63号。厂房外表灰头土脸,但内部空间宽敞,适合作为设计工作室,当时的租赁价格低于周边的同济联合广场、安藤忠雄设计的上海国际设计中心,每天每平方米约3元。

楼上楼下几乎都是学院里的同行。还有机电设计、土木工程等其他院系老师的工作室,仿佛又一栋教师办公楼。

规模巨大的设计群落

2003年,刘强成为同济大学经管学院的博士生,其导师诸大建教授首先关注到同济周边有个“圈”。此后,刘强的博士论文选题,就是研究城市更新背景下大学周边的创意产业集群。

2006年,“环同济”这个概念开始进入视野,尤其同济大学与杨浦区政府有了很好的沟通,在政府、大学的共同委托下,“环同济知识经济圈”课题组迅速成立,由经管学院张茂林副教授负责总设计,刘强负责研究发展中的问题及未来对策,城规学院的蔡永洁教授负责空间规划。

课题组这样介绍这个“圈”:核心区为密云路、中山北二路、江浦路、控江路、大连西路围合的区域,面积约2.6平方公里,均处于同济大学周边20分钟步行圈内。包括同济大学科技园、上海国际设计中心、63号创意设计工厂、昂立设计创意园等以及同济联合广场、远洋广场等多个商务楼宇。

扩展圈由曲阳路、大连西路-大连路、周家嘴路、黄兴路、邯郸路围合组成,以四平路为中轴线呈对称状的五边形区域,面积约7平方公里。

大量设计公司、同济大学师生创办的工作室,在这个圈内形成了规模巨大的设计群落。除了建筑与设计外,无论是给排水、道路桥梁、土木建筑、岩土测量,还是轨道交通、环境景观、通信工程、地下空间,在这里都能找到国内最高资质的企业和最优秀的人才。同时,环保产业、互联网与软件产业也在迅速发展。

圈内,坐落着俗称国内建筑与城市规划设计领域的“五大金刚”: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、上海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、上海邮电设计咨询研究院、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、悉地国际。一段时间内,全球前150强设计企业中有两家、全国民营建筑设计企业6强中有3强,均落户于此。当然,圈里大部分还是生命力旺盛的中小企业和工作室,占比80%。

到了2019年,据不完全统计,环同济知识经济圈的产值已近500亿元。

24小时图文店,深夜的喧嚣

凌晨2点,喧闹的赤峰路复归平静。沿街建筑中,隔三岔五地会有一些门面灯火通明,隐约传出打印机的出图声。里面晃动着一些略显疲态的人,那是打图店值夜班的员工和通宵达旦作战后即将大功告成的设计师。

店面门口的马路边,停靠着一两辆出租车,一些细心的司机已经发现,守在这里和他们以前守在酒吧门口一样能确保揽到生意,整个夜晚都会不断地有客户来往。

那些散布在同济大学校园周围角角落落的有名无名的设计者,天亮后会来取走装订精美的文本,这些本子带着油墨和胶水的气味,便出现在各种政府部门、地产公司、基建处等场合。

这是毕业于同济大学的金可武在《繁荣之下的盛宴——当设计成为一门生意》一文中的描述。

景观设计专业教授刘悦来,是其中一位见证者与亲历者。

上世纪90年代,在同济大学读书的刘悦来在学长的研究生宿舍,把一张空出来的床当桌子,帮学长做模型、画图,赚些外快,一次最高可拿1500元,当年算是一笔“巨款”。

后来,他与大学同学在化学楼闲置的空间里开始了设计工作。那时,青年楼教师家属宿舍也成为不少老师的工作场地。城市夜幕降下,家属们在屋里睡了,老师们轻手轻脚把桌椅搬出来,在走廊挑灯夜战,埋头画图。一条长长的宿舍走廊,深夜热闹非凡。

大学边门所在的赤峰路上,各类打图店24小时营业,就像今天的便利店一样,通宵开放,出图好比普通人去便利店买东西一样方便。

当时A4彩打市场价每张2元,但唯独赤峰路因数量大,只要几毛钱一张,为上海最低价,吸引了附近大学、企业慕名而来。短短几百米的赤峰路东段,图文打印设计店巅峰时期超过29家。以此窥得,那些难以统计的、渗入街区内部的设计企业数量之巨。

这条路上,还孵化出当时全上海最大的扫描公司、模型公司等。其中有一家公司现已上市,在上海其他地区有了自己的园区和总部。

设计师们常常笑言,感觉自己最终是在为图文店打工。在这里,从设计、施工、配套到工程监理,涉及效果图、图文输出、模型制作、多媒体制作等,自发组成了一个高度专业化分工、协同关系非常完备的产业链生态。

一辈子的乡愁寄托

渐渐地,附近的居民楼也被大量租用为工作室。

赤峰路口的书香公寓,与同济大学仅一街之隔,工作室一度超过100家,电梯里遇到的每个人,寒暄的开场白几乎都是“你图纸交了吗”。刘悦来与同学5人,一度也租了书香公寓的房子当工作室。